今天是属于大家的一天。
今天是中考前的最后一个“上学日”……
6:30的闹钟，准时响起；6:50的112路公交车，如约而至。罗昱，又踏上了新一天的上学路。这一趟公交车，是每天早上最挤的一班，无外乎是时间不早不晚。公交车上挤满的都是与罗昱同校的学生。罗昱早都把这些面孔记熟了——哪怕是不知道他们的姓名——哪个年级倒还是说的上来。
这一趟公交车，总会在罗昱家小区旁的公交站牌停留很久。一是因为这里是112路公交的始发站；二是司机想把每一个上学的孩子都载上。在偌大的城市里，却总有许许多多的看似平淡无奇，背后却温暖无比的小事件在发光发热。
夏日6:50的城市，是那样的迷人。远处东方已经漏出半边身子的太阳，用清晨的第一缕光芒温暖着城市；路边花坛中你总也找不到的昆虫，也迎着光芒，用翅膀作祟，宣誓着自己的存在；卷帘门的声音，那是从路对面的小商店传来的；笼屉上冒着的气，那是早点铺薪火相传的烟火气……一切，是那么的熟悉，那么的自然。像这样的清晨，罗昱已看过三载春秋。
公交车就要出发了，就在司机关门之际，马路对面一个学生正朝向公交车跑来，他一边左右看车，一边挥手。司机看到这样的情景，总会停下车来，等一等。
“我差点就赶不…上…了…”蔡昇羽挪到罗昱身旁，喘着粗气。座位上的罗昱抬头看着面前的蔡昇羽，默默笑了起来。害怕被发现，他又把头扭过窗边，透着这车玻璃仔细观察着一座正在运行的城市。
一路上的风景，仿佛连成了一卷长长的画。这画里有人、车、楼，又有花、草、树。无论是自然，还是人文，都徐徐地在画卷上铺开。
一路摇摇晃晃，一路说说笑笑。罗昱和蔡昇羽穿过拥挤的人流，好不容易才下了车。像这样的短暂旅途，每天都在罗昱身上发生；而这样成千上万的短暂旅途，每天都在成千上万个人身上发生。
“你过马路吗？”罗昱拍拍蔡昇羽的书包背带。
“走吧，我早上也没吃早点。”——他们是如此默契。
路对面，是一排的商业房。早餐店、文具店、复印社……应有尽有，甚至有点太多了的感觉。面对多重选择，罗昱却从来不愁。他只爱那家“嗒嗒难舍”店铺的早点。钻进人堆，交钱拿饭，转身离开——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，不带丝毫墨迹。蔡昇羽也早已跟着罗昱学会了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招数了。
在两人等待红绿灯的时候，承志宇从人流的那一头挤了过来。“好巧呀，早上好！”
“今天怎么没在公交车上见到你？”
“我起迟了，就打车过来了。”他挠挠头。
“走吧！我还得去班里补作业呢！”承志宇示意绿灯亮了。
站在教学楼下远远地望去，十四班的灯、三楼的灯、乃至整栋楼的灯都已亮了起来——隔壁一栋的老师办公楼也早都“灯火通明”。
或许是每个人内心都有些感慨吧，教室里每个人都很放松。“绷了三年的弦总该松了松吧。”前排的同学也都不再与时间赛跑。木霁弘放下了手中的转笔，侧着身子听着同桌叶芊芊无比老套的冷笑话；傅阳心边发放礼物，边给她最好的姐妹——林欣欣——夸耀自己爱豆昨晚的舞台秀……整个班级，从前到后，大家都很是明白——今天，注定是最动容的一天。
早自习的铃声响起，那是每日奋战的冲锋号。可今日的铃声，却失去的往日的锋利——甚至成为美好回忆的一部分。
“今天是语文老师的早自习，赶快擦黑板！”班长贺振伟赶快站起身来，讲桌旁的马钊见状跑上讲台急忙补救一下。在马钊把黑板擦的通亮后，语文老师给没有来到班里——这可不符合语文老师的作风。
“语文课代表快去看看吧。”班级里时不时传来大家小声讨论的声音。语文课代表王瑶拉起她要好的同桌张小琪，奔向教师办公楼。一出班门，她们俩就看见了正在天桥上走着的语文老师。俩人又转身进了班级，示意大家安静，之后回到座位上。
相信不只是同学，所有的老师在今天也都怀着特殊的情感。在最后一天里，没有老师再上新课。语文老师以一句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诠释着一位优秀师长的情怀；数学老师以“我希望十四班这个集体能永远存在”表达着他对过去三年的浓浓情感；英语老师用“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”鞭策着十四班里的每一个人……
一节课一节课的过去，于往日来看，是那样的漫长；可于今日而见，又是如此短暂——短到我们甚至害怕没办法说完那些我们想说的话。
“轮到你们班了！”那是隔壁班传来的声音。“走吧！走吧”班长走上讲台，指着楼下的合影台子。同学们有的手拉手，肩并肩；有的在楼道里追逐打闹……面对这一天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式。罗昱可能是最不同的——他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。可能是他想在脑中刻下每个人的画面吧。
那张毕业照，足够轻——微风就足以让它倾覆；足够重——画面承载着88张面孔，88份回忆。画面里，每个人都是十分庄重。坚定的眼神，背后是对过去美好点滴的记忆，是对未来的未知世界的无限憧憬。八十多粒种子将就此落地、生根、发芽，永远铭记大地的温暖，雨水的滋润，也更将保持无畏的态势，冲破土层，甚至冲破云层——茁壮成长，逆流而上。
拍完集体照，同学们仿佛被打开了拿把束缚在心中的锁。个个拿出手机，与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留下属于初中时代的最后一张照片。一旁的老师们也随即加入了同学们的浪潮。在操场大树下，在篮球场边，在花园小亭中，一个班集体瞬间散成了几个小集体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舒适圈。小小的十四班，不就正是这些比小小更小小小的集体所构成吗？
操场一角，那是班长贺振伟的“朋友圈”。吕鹏鑫、袁涛——他们仨从一进初中就因为个高而结识在一起，班里的一片天也正是他们仨顶起来的。大男孩间的拍照总是简简单单：或搂或抱，或偶尔相视而笑，不讲求光线，不在乎滤镜。蹲在一旁帮他们拍摄的自然是王瑶、张小琪和傅阳心了。三年来的打打闹闹，也让他们之间的友谊愈发深厚。女生自然是对于拍照很是注重。
“往左靠一些！”
“你们能不能靠近一点儿！”
“你笑一下啊！”操场上时不时传来摄影师们的口令。阳光洒满操场，笑声布满大地……
小亭旁，是余家名的“朋友圈”。此刻，没有表达出来的情真意切；相反，只要同坐蓝天下，感受夏天炎风的吹拂，也足矣。“啪”的一下，罗昱走过来拍了余家名一下。
“唉……结束了。”
“做好打算了吗？准备的怎么样了。”罗昱倒是很关心余家名的状况。
“应该没啥问题吧……”
正当两人嘀嘀咕咕时，操场对面的数学老师正扯着嗓子喊着：“罗昱！余家名！快过来拍照！”数学老师的嗓门倒是没怎么变。俩人起身，拍拍屁股，向操场另一边跑过去。
“来来来，郁博中同学帮老师拍一下。”数学老师一把把两个小伙子搂在身旁，左右各一只。“别那么紧张，高兴点。”俩小伙这才把耸起的肩垂下去。拍完照，老师笑着拍拍俩人的肩膀。
“木霁弘！叶芊芊！你们两个快过来拍照。”数学老师又再寻找下一组拍照对象。
而看台之下的木霁弘、叶芊芊两人还正在焦灼着。
“你拍一下嘛！”叶芊芊在一旁有些不太乐意的说道。
“都老同桌了，有什么好拍的。”木霁弘边转着笔，边摆弄着头发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好啦，陪你拍就是啦！”
“数学老师还在喊，我们还是拍快一些。”
同样的情节，也发生在不远出，但情节走向好像不太一样。
“大包子，快来和我拍照。”正在漫步着的罗昱被张小琪的声音给拦住的脚步。
“下午再拍呗，时候这不还早嘛！”罗昱挠挠头说道。
“哼，你都和马一童拍照了，不和我拍，我生气了！”话音刚落，张小琪就转身离开了。罗昱也尴尬极了，总不至于在最后一天让她不开心了吧……
此时此地，又何止只有这几个“朋友圈”呢？每一个班级里的个体，就是自身朋友圈的中心。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能像原子核一样吸引一些“电子”，这不也挺好嘛！
太阳渐渐从天边划出一段完美的曲线。同学们陆续回到了班里。在班里，同学们用白板播放着陈奕迅的《十年》。同学们能齐唱同一首歌，还真是不多见。马秋晨走到讲台上，让大家都坐回到各自的位子上。她找来一个凳子，站在上面，拍下了一张十四班的人与十四班的物的大合照。从《谁的青春不迷茫》到《同桌的你》；从《勇气》到《不说再见》。歌单里一首首歌划去，但此刻仿佛时间都已被凝结。
座位上的罗昱，还正在想着如何弥补自己刚才犯的错误。他用手指轻轻的戳戳隔壁座位张小琪的胳膊。张小琪顺势往一边挪，他也跟着往一边走。俩人这还暗暗怼上了……
“叮铃铃”，下课铃声响了。有的男生把校服脱下，系在腰间——这六月天着实是太热了。大家各自走上回家的路。正要出班门时，傅阳心把罗昱拦了下来。
“我们下午要办一个联欢会，你要不露一手？”
“这么紧急的嘛？那设备呢？”
“我给你准备！”
“那行吧。”
中午回到家后，罗昱快马加鞭的吃完了午餐，就练起了琴。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即将发生的场景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居然真的会发生。
13:52，闹铃响起。出发喽！罗昱提上早在一周前就准备好的礼物，背上书包就出了门。
中午时段的公交车内，没有一个人是不暴躁的。蔡昇羽后来也上了车。“哇，你准备了这么多，可以呀！”罗昱只是一笑。他从袋子里，拿出了第一份礼物，这是送给蔡昇羽的。罗昱也趁着这段时间，睡了一个简短的午觉。
到了学校，这还正是一个忙碌的下午。
一进班门，贺振伟和傅阳心就把罗昱拽上讲台，让罗昱在黑板上提前写上一张请假条。内容如下：
请假条
尊敬的老师：
我们因毕业，特此请假。自2018年6学24日起，期限为永远。我们将无法按时返校，望老师批准。
签字：
2018年6月25日
贺振伟验收完请假条后，急忙投入布置班级的任务中来。
另一边，马一童带着一帮人急忙去取提前定做好的蛋糕和捧花。
2:30，预备铃敲响，所有人也恰好完成了各自的工作。同学们和各自最要好的朋友坐在一起，或互签同学录；或互赠礼物；或遨游王者峡谷……
罗昱也不例外。
他拿出一本同学录，几乎给全班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张。又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。他还很细心地在每个礼物的包装里头给写了不同的寄语。
罗昱也收到了不少的礼物。
来自郁博中的手表；
来自傅阳心的姓名木雕；
来自王瑶的定制笔；
来自张小琪的《答案之书》，并附言：
“猪包子：
愿幸福快乐
你最优秀的员工
~”
……
“老师来了，老师来了！都安静！”最后一天了马钊还是没能改掉这习惯。
进到班门，数学老师如同往常一样，先环视班级四周，大概数数人数。班长贺振伟给老师指指黑板上的请假条。老师转过身去，向上扶了扶眼镜。读完后，老师站上讲台，微笑着面向同学们。
“这谁写的？字写的还挺好。”
“罗昱呀。”前排的马钊给老师说。
老师拿上一只粉笔，左右比划一下，在黑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老师老师，你在那里写上不同意呀！”一旁的贺振伟给老师指了指地方。
“哦……哦哦！原来是这个意思。”
全班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这一刻，同学们不在像平时一样害怕和老师对视，而是将目光齐刷刷的打在讲台上；老师的目光也散播到班级里的每一个角落。眼睛里闪烁着的光、闪烁着的希望、闪烁着的迷茫、闪烁着的慈爱，在小十四的头顶汇聚在了一起。眼神的交流，也足以表达互相彼此的情感。
之后，老师在讲台上做了最后一次发言。发言过程中，有的同学紧抱双手，嘴角微微抽搐；有的同学不声不响，仿佛在思索着什么……讲到动情之处，老师也几近哽咽。顷刻间，这里变成是一个充满彼此甜蜜回忆的十四班。
老师发言完后，傅阳心把提前准备好的视频打开。视频里，是班级里每一次重大活动时的照片和平时大家的生活照。军训操场上，一张张晒的黝黑的脸；校园足球赛上，贺振伟和吕鹏鑫、袁涛奋力拼搏的身影；校园啦啦操比赛里，傅阳心带领的团体的一张张笑脸；冬季越野赛上，木霁弘额头上洒下的汗珠；竹竿舞大赛上，叶芊芊脚下沾起的泥土……温暖在此刻间充满了教室里每一处隙间。时不时出现的老师的表情包，郑俊挨打时的囧态，也让人捧腹大笑。就这样，大家在感动与欢乐中穿梭，穿梭了整整三分钟。“青春永不散场，即刻扬帆起航！”
视频播完了，大家内心的欢乐却在一瞬间消失了，气氛略微有些低沉。
“老师！”突然，马一童在班级后方略带哭腔的喊着老师。她抱着提前准备好的花，走上讲台。“老师，谢谢您！”她说完便摸了摸眼泪。场下的鼓掌声随之而来。老师收下花束，拍拍她的肩。
“你应该是这个班里我‘收拾’过次数最多的女生了吧。”老师略打趣地说道。
马一童轻拨了下刘海，微笑着看向老师。
师生一场，不就是这样吗？对于善良的老师来说，他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着急、愤怒。或许当时只有极少数的人能理解吧。风尘过后，回头再看，或许能有不同的感悟吧。
一旁布置设备的罗昱总算是弄好了。他回到座位上，翻翻同学们送过来的同学录，其中的一张引起了他的兴趣——那是最字最多的一张——来自他初中的最后一任同桌。
“罗某同志：
您好！你的现任同桌与你因毕业而不能再坐在一起，望你体谅！
请批准。
三年时光，三年同学，三年的你我。也可以说初一到初三上册我们俩个都很少说话，可就在这最后一个月时，我们坐在了一起，起初感觉你不怎么好相处！真的，可是到后来，才发现了你的本质，还挺搞笑的。我记得有一次要去扫卫生，我的历史卷子没有写，你便帮我把一部分给写完了；当我们刚跑完操或者热到出汗时你会给我扇凉，在我的水瓶没有水时，你会帮我去接，你会考虑我想坐里面还是外面，左边还是右边，你会想到帮我一起扔早点袋，你会帮我撕开卫生纸，你会给我讲笑话，当我死活不懂利润与进价之间关系的时候，你给我教解答题的早点，技巧，你会给我讲该怎么写不丢分，你还告诉我很多知识点怎么会鼓励我、加油，给我打气，你还为我准备了小礼物，小盆栽，虽说是假的，但感觉那花很真实。还记得那次讲你的名字写错了，可是现在我会写了！哈哈不知道我在你眼中是怎样的，你可能换过很多同桌，但希望我是最记忆深刻的！别忘了我啊，老罗，同桌就这一个，以后的路很远，同桌不能再陪你，要继续努力学习，相信你以后的路会很远，XX中学的门口，希望能与你相遇，如果能分到一个班那就会更好。我会努力考上它。不会给同桌丢人的，哈哈。我会学习你的优秀之处。
——你的同桌
马筱慧”
另外一张来自张小琪的，也让他放下了心中的石头。
罗昱离开座位，来到钢琴前。“可千万不能出错啊！”他犯着嘀咕。
先用久石让先生的《Summer》开下场吧。罗昱手指下奏出的旋律，如同夏日的微风一阵阵袭来。班级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琴声如歌，所有最好的时光，最灿烂的风霜，而或最初的模样，都缓缓流淌起来。琴声如诉，是在过尽千帆之后，看岁月把心迹澄清，是在身隔沧海之时，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。在懂得之后，每一个音符下，都埋藏一颗平静、缤纷、透明、沉醉的心灵。
之后，他指间触动的音乐带领着大家的思绪从《同桌的你》转到《起风了》，从《平凡之路》游往班歌《明天会更好》……在这期间，马钊把英语老师请了过来。罗昱见英语老师进来，就假装不经意地弹起了英语老师最爱听的《像我这样的人》。英语老师甚至当场点歌，点了一首《卡农》……一切是如此的惬意……
这或许是罗昱一生中又一高光时刻。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，所有人的情思都跟随着他的音乐。班级另一角的许慧同学的眼神却和其他人不同。
简短的音乐会过后，马一童把之前定制好的蛋糕推上了桌。在蛋糕上，有每个人姓名的巧克力片。同学和老师们围着蛋糕站立，共同点上许愿的蜡烛。这一次的愿望，可不需要悄咪咪的在心中默念——此刻，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心愿，那便是“十四班永存”！
许愿过后，大家玩得更欢了。一旁的李杨用手沾了一点蛋糕，去偷袭罗昱，却被张小琪质问：“这蛋糕是吃的还是玩的？”李杨也是嘿嘿一笑，挠挠头走开。
“李文渊，快来快来，这是你的。”
一进门位置上的王文杰和胡洪彬互相抹着蛋糕；教室床旁马利静的笑声传遍班级……
“通知！通知！请初三年级同学以班级为单位，带队到操场集合！”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。
“同学们，同学们！我们收拾一下这里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下楼站队，带到操场上。”班主任在讲台上拍拍手喊着。
只见人群瞬间乱成一团，你慌我乱，队伍也站得零零散散，七七八八。可这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老师的不满。在国旗台下，人声鼎沸。主任连喊了几声，这才安静了下来。
在这里，所有的初三学子完成了最后一次集会。在集会上，校长给予了学生们衷心的祝愿，也为优秀毕业生们颁了奖。班主任把刚刚领了奖的几个人聚在一起，在国旗台下留下了最后一张合影。何止是他们几人，在这个操场上的所有人都将踏在人生的重要拐点上，重新启航！
集会结束后，人群久久不能散去。在太阳微微向西斜的那个下午，在这片土地上，所有的人都想再多看一眼。
不同的组合，不同的地方，不同的合照；贺振伟拿着记号笔，在罗昱的校服上，罗昱一直把它珍藏；罗昱也在此刻答应和张小琪拍合照；张小琪和自己的老同桌承志宇拍照；承志宇和李杨、郁博中嬉戏打闹……不只是十四班，每个班都是如此。一切都像一个闭环，但闭环的碰撞却形成的更大的闭环。
太阳的角度越来越向西斜，阳光直直地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。回教室的路上，学生们面对着太阳，向阳奔跑，向阳而生。
马秋晨是第一个回到班的，她看着空荡荡的小十四，于是拍下了一样只属于小十四空间的照片。那张照片到今天为止仍然承载着十四班里每一位同学的回忆。
等大家都回到班里，老师让同学们开始布置三天后的中考考场。像往常一样，贺振伟和傅阳心马上就把同学们分配到不同的岗位。众人拾柴火焰高，教室的布置很快就完成了。
贺振伟走上讲台，“好了同学们！可以回家啦！”
同学们有的速速收齐了书包，还等着回家和同学“开黑”；有的则慢慢悠悠，不紧不慢……其实都还好，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纪念着这个激情似火的夏天。
班级里留下的最后几个人，是罗昱、蔡昇羽和郁博中。
“走吧！”郁博中叹惜着。
出了校门，踏着斜阳，他们三人遇到了一起等车的承志宇、林欣欣、陈庆韬、杨苗苗。他们每天都会在这里等车。聊的正尽兴的时候，许慧同学顺道路过，也加入其中。不久，叶芊芊从旁路过，她对着罗昱说：“你要好好考呀！指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。要不要抱一下？”
罗昱尴尬的看了看四下，在一样同学们好奇而瞪大的眼神下，他也只好顺势友好地抱一下。
“你们的车来了，我打算今天和蔡昇羽、郁博中从老路回家，再见啦！”罗昱对其余的人说。
罗昱所谓老路，是指在公交车没改路线之前他和蔡昇羽、郁博中每天上学所走的那天路线
这三人又一路向东逆行，这一路，有太多属于他们仨的回忆。路边的“小聪鼠文具店”，是郁博中姐夫开的；前面的“兄弟烧烤”，是他们三人原来每天都会消费的地方；再往前的红绿灯，是罗昱和郁博中中午放学回家太迟被数学老师抓包的地方……
罗昱结交最早的朋友就是他们俩，而他们仨就是在这条路上相识相知。他们三人，见证着这条路上时不时多出来的商铺，道路的改建；而这条路，则用三年的时间见证着三人由外而内完美的蜕变。
西边的斜阳，如同往常三年里一样，照着城市里人们回家的路。可今日的斜阳，却为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铺下了一条“阳光大道”。
各自分散后，罗昱回到了家。他躺在沙发上，不再需要像往常一样回家就急忙与作业“斗争”。他细细地回味着过去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，望向窗外，时不时脸上带有微笑。罗昱没有想到，三年的时光竟是如此的短暂，他甚至有太多太还没有完成的事情……
晚上21:20，罗昱更新了他在初中阶段的最后一条空间说说：
“结束了且开始了……”
